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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荷塘“浪漫夏日”征文】许世良的艰难爱情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0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生活的轨迹会改变一个人的生活状态,而且环境的改变有时也会使人的命运改变,在这中间,一些人和事便起到了决定性的要素。

——题记

城市自有城市的喧嚣,乡村自有乡村的宁静,而水乡呢?水乡自有水乡的婉丽与清新。

许世良老早地就赶着几只老山羊向河套里去了,此时天还刚蒙蒙亮,刚刚下过雨的土地上向蒸笼一样冒着白蒙蒙的水汽,在清爽的晨风的带动下,迅速地向远方蒸腾而去。大坝斜坡上的蒿草被白哗哗的露水覆盖着,比往日精神了许多,本来灰土沉积的叶子,就在这一场雨的冲刷后变得翠绿翠绿的,好像抹了油一样发着绿油油的光。

翻过大坝就是河套,许世良在套子里分了一块地,有十一亩,这是村上对他照顾才分给他的。其实,说是照顾不如说是自己硬生生朝生产队要来的,记得当时还费了好多的周折呢。

那还是文革时期,生产队里总是隔三差五地有县里送来改造的干部和知识分子。罪名也名目繁多,有的是叫臭老九,有的叫左倾分子,有的叫右派,还有得叫资本主义倾向苗头。总之,消停的日子很少,三天不批斗五天准游街。不管男女老少全得出席,敲锣打鼓满村地喊批判口号。因为许世良是村里唯一一个参加过解放战争的军人,而且还参加过抗美援朝,也是有着共产党员身份的人,所以,在村里说句话也是有相当的份量。村里那些个造反派,大多都是愣头愣脑的小青年,有时许世良看着那些挨斗的人员太可怜了就出面下令制止,那些人倒是真不敢惹他,那是因为他是党员,他们的宗旨就是听党话跟党走。

想起那是一年的冬天,在一个风雪交加的上午,一辆解放牌大卡车拉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,是县里一个学校送来的。据说,是学校里一个领导的恋人,那个男人比她大十好几岁,是一个有老婆的人,也是她的领导。因为两个人在一个办公室,所以日久生情就搞起了恋爱,后来被人冠以“走资本主义路线,被资本主义腐朽思想毒化”而双双被抓,男的被下放到百里外的西荒接受贫下中农劳动改造,这女的就下放到这里也接受教育来了,说白了也就是劳改。

她刚一下车还没有把气儿喘匀,就被拉到大街上游街批斗了一翻,本来就饥寒交迫,再经过这么一折腾她就彻底倒下了,被丢在生产队里的磨坊里没人过问。

说来也怪,许世良自打第一眼看到这个女人,他的心里就开始乱了。到了夜里他开始为她担心,外面下着大雪,还刮着白毛风,那风吹得屋檐呜呜响,发出的嘶鸣声恐怖慎人。到了夜里十二点的时候,许世良实在是坐不住了,他急急火火地赶到生产队,当他推开那扇四下露风的磨坊的门时,借着窗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,他看到蜷缩在墙角的她娇小的身影,许世良走过去蹲在她的身边,轻声问:“你……怎么样了?没事吧?”

“我……好冷,恐怕……不行了……”她好像已经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了。

许世良叹口气:“这真是造孽啊!”他从衣兜里摸出打火机打着,借着昏黄的微光照向她的脸上。此时她脸色惨白惨白的,嘴唇发紫,浑身都在瑟瑟发抖,他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她的脸,这时候她的体温已经很低了,她的脸冰冷的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:“哎!这不是造孽吗!这帮家伙还有没有一点人性了?”

许世良不由分说背起女人就往家里去了,到了家他把女人放在热乎乎的炕头上,给女人煮了粥,那女人吃了一些粥以后也渐渐地恢复了血色,而许世良心里忐忑不安地在屋里转来转去,好不容易熬到天亮。这时,一伙人叫嚣着冲到院子里嚷嚷着叫他交出人。

起初他犹豫不定,心里有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,当他看到女人那眼神里那种祈求、失望、无助、和无限的悲凉时,瞬时激发了他久违了的英雄胆色,他怒目橫眉地冲出屋外,用身体挡住门口,随手抄起立在门边的扁担,指着那些叫嚷的人斥责道:“你们想干什么?”

人群里有人大声说:“我们要漱清社会主义毒瘤……”

“放你妈的屁,我看你才是毒瘤!我看哪个敢过来,信不信我砸碎你小瘪犊子的脑袋瓜子?你过来试试?”

许世良这一嚎叫还真把那些人给镇住了,他们又僵持了一会儿,看也没什么好办法就都悻悻地离开了。

经过几天的调养,女人的身体逐渐恢复,她告诉许世良她叫小翠。他每天看着小翠美丽的面容心里甭提有多舒心,他想:城里的姑娘就是好看,皮肤白白嫩嫩,不像村里那些女人两手粗糙,说话大嗓门,干架似的,哪有小翠说起话来燕语莺声一样的好听。

眼看没几天就要过年了,许世良拿出他积攒了几年的一点钱去了县城,想给小翠买一身新衣服,等他兴高采烈的回来时,一进村就觉着不对劲儿了,一大帮人在生产队的大院里乱轰轰地躁动叫嚣着,他立马想到发生了什么,他慌忙急奔过去,当他挤进人群里一看,果然不出所料,那些人又把小翠拉来开批斗会,一个工作队的年青人口吐白沫地宣讲着不着边际的口号,情绪十分激昂,说到激奋处,抬起一脚把强制弓腰低头的小翠踢倒在地。顿时,小翠的身下就渗出一片鲜红的血液,在洁白的雪地上慢慢地蔓延开来,显得特别鲜红醒目,而倒在血泊中的小翠脸色瞬时变得惨白,一幅痛苦狰狞的表情。许世良一见此情一股怒气直冲脑门儿,他转身抓起一根手腕粗细的棒子,挥舞着冲了上去,嘴里还不停地怒骂着:“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狗东西,还有没有一点儿人性了?她有什么错你们这样对她,难道你们就没有姐妹吗?”

说话间他轮起手里的大棒子就是一阵乱打,那些造反派顿时四散逃窜而去。许世良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抱起浑身是血的小翠,喊着她的名字:“小翠!你没事吧?这帮丧尽天良的畜生,王八蛋,咋就下得了这个狠手啊!”

而此时的小翠努力地睁开眼睛,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,而唯一让她感觉到真实的是,来自他身上的温暖和他眼里的热度,她不自觉地往他的怀里靠了靠,让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更紧了些……

许世良不顾一切地抱起小翠跑回家,又急火火地找了大夫给她看病医治。

大夫经过一翻仔细检查,对小翠说:“你怀孕了,虽然暂时孩子没事,但是,以后千万注意点哦!”

大夫说话的同时,还用眼角瞄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许世良,开了一些药之后就离开了。

此后,小翠开始寻死觅活地想不开,整日生活在绝望的痛苦之中,她觉得这个世界让她不能理解。她暗暗地质问上天:因何要把这么多的苦难降给我,原本就举步维艰的处境,如今又多了这个来得这么不是时候的孩子,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!

这也难怪,小翠毕竟是个姑娘家,如果生了这个孩子,在那个年代她恐怕下半辈子会被人指着脊梁骨过日子了,吐沫星子都会淹死她。

而许世良也深知这会儿的小翠是急需要他的帮助的,所以他就每天盯着小翠,不敢让她脱离他的视线半步,生怕她寻了短见,一有机会就耐心地劝解她一翻。可是,深陷绝境的小翠早已对自己的人生失去了信心,对这个世界绝望到了透顶,任许世良如何苦口婆心的开导,她仍旧是无法从痛苦的阴霾里脱离出来。

说起许世良,还不得不说说他这个人,许世良这个人个子不高,一米五多一点的个头,显得又小又瘦,在部队回来的时候,因为左腿里有一块弹片,所以他走路时有点瘸,再加上家里很穷,后来父母又都相继去世,没人替他张罗了,眼看他三十多岁了也还一直没娶到老婆。但是呢,因为他扛过枪打过仗,所以不论是公社还是大队里的领导都很尊重他,况且他还是党员。有时他看到一些不公也会大加指责,从不管你是哪一级的领导,如此一来,村里面的人都很敬重他的为人。

而此时的小翠可是如履薄冰般度日如年,眼看自己的肚子一天天变大了,本来就因为之前的事被人盯得死死的,如果再加上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,那后果真是不敢想象的,她的苦日子将是无穷无尽的,想想都让她心惊胆战,还不如一死百了。

许世良也知道小翠在担心什么,终于,他鼓足勇气对她说:“小翠,我们结婚吧?”

许世良说话的时候,头耷拉得很低,他知道自己的缺陷。

小翠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先是吃了一惊,心里咯噔一下,眼前这个男人身材矮小不说,皮肤又黑又糙,还是个瘸子,如果每天都面对这么一个人,哎!那该如何想象?她的泪水瞬间挂满了俊俏的脸颊……

“其实……我就是想……保护你一辈子,不让那些人欺负你……”

小翠抬起满是泪痕的脸,看着这个曾经为自己跟人拼过无数次命的人,心动了一下:除了他又有那个男人能够为自己去冒风险和那些人斗?而自己离了他的保护又怎么生存呢?

小翠不情愿地点点头,表示答应了,而泪水更加汹涌地流淌着,还伴着一缕隐隐的心的剧烈疼痛……

她们在热心的村民的祝贺声中结婚了,看上去是那么不协调的一对,她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别扭,脑海里总是闪现那个让她心仪的身影。他高大威猛、气宇轩昂、俊朗帅气的风度让她无法忘怀,早已深深地镌刻在了她的心里。然而,她又不得不跟了眼前这个让自己不愿多看一眼的男人,一起吃饭,一起睡觉,她觉得她的世界从此不会再有光明,有的只是煎熬和无尽的阴霾……

结了婚之后,许世良见小翠整天闷闷不乐的,许世良就找到队长跟他说:“俺家小翠可是有文化的人儿,这么好的人才可不能埋没了,让她去村里学校当老师吧?”

村长起初还很犹豫,可是架不住许世良成天找他磨叽,最后也只好答应了他的要求。等小翠成天和那些天真的孩子在一起了,她的心情逐渐地好了起来,慢慢的也有了久违的笑容。

再后来,许世良又找队长要地,他的理由就是:眼看就要三个人吃饭了,粮食不够吃。

队长受不了他生打硬要的态度,只好把靠河边的一块地给了他,应付一下了事。此后许世良因为有了小翠和她生的孩子,他觉得生活有了奔头,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。在小翠放学后,他怕小翠寂寞,所以不管去哪儿都要带着她,就算到了夏天去地里产地除草也得带上她。为此,他还特意买了一辆毛驴车,那是他怕小翠走路累着,还买了一个摇椅,是想让小翠舒舒服服地在树下乘凉,还特意买了一把粉色的碎花凉伞,那是怕小翠被毒辣的太阳晒着。下地的时候,他赶着驴车拉着小翠,等到了地头他把摇椅放在地头的大树下,让小翠在那里坐着,等干完活了再拉她回家。

这样一过就是十几年,一晃他们的第二个孩子都十几岁了。

日子,不管是痛苦的或是幸福的,总是在悄无声息地过着。

许世良跟在他的几只羊的后面,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他的地头,他看着那棵长得很粗壮的大树,那茂密的树冠如同一把硕大的凉伞撑在高空。还有他专门为她栽种的各种花草,如今也开得争芳斗艳,一缕缕柔软的风把花的香吹送到好远,而小翠的体味似乎并没有随着她的离开而消失,反而在花的芬芳里愈加浓烈,让他挥之不去。

此刻,四年前的那一幕忽然又闪现在他的眼前:

那时大女儿十岁了,儿子也七岁了,一个满院子飘着花香的中午,一个不速之客的突然到访彻底改变了他原有的平静生活。

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站在了小翠的面前,他就是她一度痴恋的男人。

他说:“政府已经给我平反了,也因为被劳改的时候早就离婚了,现在官复原职……”

小翠哭了,哭得很伤心,泪光里还有一缕惊喜闪烁着。

小翠拉着女儿的手说:“这是我们的女儿……”孩子怯生生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,满脸惊疑。

男人满眼泪光地说:“好,好!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们娘俩了!以后我要好好的补偿你们,让你们过上最幸福、最好的生活!”

小翠带着女儿跟他走了,把儿子留在了他的身边,临走时也是流着满脸的泪水走的,不同的是,那泪光里全是感激,而恰恰缺少了那么一点点眷恋。

许世良坐在河岸上,西斜的太阳晃得他眯起眼睛,他想起了女儿的乖巧,想起了小翠的温柔体贴。天空中,两朵漂浮不定的云彩慢慢地合拢到一起,顷刻间又被风吹开,它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,向着天之崖海之角各自游离而去。

天快要黑的时候他赶着羊回到家里,菜园里那一片墨绿色的茴香长得郁郁葱葱,他剪了一把剁成精细的馅,和了面包成精致的饺子,等他煮好了盛了满满一盘子端到桌子上的时候,儿子说:“茴香陷的饺子?这是妈妈最爱吃的!”

听着儿子的话,他的泪在眼圈里打着转转。

每年的第一刀茴香都是他亲自剪的,亲手剁成馅和好面,和小翠一起包她最爱吃的水饺。

“爸爸,你为啥不把妈妈找回来?”

“因为爸爸不能阻止妈妈去过属于她的幸福生活啊!”

“什么是幸福?”

“幸福,就是那个叫做家的地方,就是有你一直挂念的人在的地方啊!能和你喜欢的人一起说话,一起吃饭就是幸福……”

“幸福那么简单?”

“嗯,幸福就那么简单,简单得没有任何附加条件!”

秋天自有秋天的丰硕,冬天自有冬天的圣洁,春天自有春天的妩媚,而夏天呢?夏天自有夏天的浪漫。

此刻,许世良正仰面朝天地躺在草坡上,强烈的阳光让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,柔滑的草坡和这松软的土地让他感觉好舒服,真想美美地睡上一觉。迷迷糊糊之中他觉得他回到了童年,回到了母亲温馨的怀里,母亲的气息浓烈地灌输到他的感觉神经里,母亲还用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,好温暖啊,可醒来时只是一阵柔柔的风掠过了他的躯体……

许世良坐正身子,看了看西斜的太阳,想想儿子也该放学了吧,便起身向那几只山羊走过去。这时,他忽然发现在金色的阳光里两个身影在远处伫立着,在黄澄澄的光环里一高一矮。她们面对着呼兰河,就那么静静地望着。而此时的许世良却忽然从痴呆中惊醒过来,他摇晃着身体迅速向她们奔了过去……

她慢慢转过身,看着他问:“你……还好吧?”

“嗯,好,挺好的!”说着话,许世良一把抱住好久不见的女儿,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
小翠也往前迈了一步,让自己离他更近些,那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柔情似水。

他抬起一只手把小翠拥进怀里,激动地说:“城里多好啊?咋还回来了呢?”

小翠轻轻地叹了口气,说:“城里是好,可是……那里没有摇椅,没有这流淌的河水,没有为我摇摇椅的人!”

“那好,如果你愿意,我为你摇,摇一辈子!”

“嗯……”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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